《[瓶邪]论压倒师傅的正确方法》作者:什笙时笙 晋江2018-2-16完结 文案 吴邪,他是一个天才。年纪轻轻就达到了大乘期,这点让无数人羡慕嫉妒。 可是有一天,他收了一个徒弟。于是…… ——#论徒弟太粘人的烦恼#——#求助,被自家徒弟表白了肿么破#——# 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此文又名《仙师》 食用说明: 1,作者文笔渣,第一次写大邪略紧张,怕崩坏,有错误的可以指出,我会尽量改QAQ 2,作者学生党,所以更新会比较慢,但我是绝对不会坑的∠(°ゝ°)敬礼。 3,本文是一个长篇(可能也是中篇)ORZ师尊邪X徒弟瓶结局HE,大纲已写好。最后求收藏QAQ 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搜索关键字:主角:吴邪,张起灵 ┃ 配角:解雨臣,黑瞎子,王胖子等 ┃ 其它:   大典   长白山上长白派,有一仙师。   那仙师名为吴邪,是长白派掌门的师兄,为人喜静,平日里很少出门。但传闻他长得极美,待人又和善从不摆架子,所以不知不觉就有了许多他的爱慕者,外加一抓一大把迷妹迷弟,人气颇高   不过可惜的是,吴邪虽为仙师却从不收徒弟,尽管有很多人都想拜他为师,但他无论好的坏的一律不收。而真实的原因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其实也不过就是他暂时还不想收徒弟罢了。   徒弟这个词,一听就感觉好麻烦有木有——   吴邪默默地在心里呵呵一声,然后再一次的拒绝了眼前这人的收徒请示。   那人哀叹一声,再和他寒暄几句就走了,不多做停留,显然是已经知道会是这样,到也不是很失望。   吴邪目送着那人走后就回到了自己的住所,换了身较隆重的衣服就出去了,今天是三年一次的收徒大典,他虽然不想收徒弟,但是这种活动还是要去的。   长白门派地势宽广,较平坦,几百个弟子站在台下到也不嫌挤,他们都是通过试炼选出来的资质较好的弟子,此时却像白菜一般被人挑来选去。   台上最高位置的就是掌门了,掌门的双侧还有两副位置略低的座椅,吴邪走过去端端正正的坐下,然后扭头对着面无表情的掌门师弟喊了一声:“小花。”   解雨臣对他回以一笑,随意开口道:“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小日子过得挺舒坦的。   解雨臣嗯了一声,“我最近那么忙你都不来搭把手,看样子是过得真不错。”   吴邪尴尬一笑,“你知道我从来不擅长那些的,不然师傅也不会把这掌门之位传给你了。”   解雨臣轻叹一声。   吴邪这才发现他不经意露出的疲色,有些愧疚。   这时有个内院弟子扯着大嗓子喊了一声:“收徒大典开始——”   沉闷的钟声传来,吴邪不再看他,随意的在台下扫了几眼,却不经意的看见一个奇怪的孩子。   那孩子因为离他这个位置比较近的关系,吴邪看的很清楚,那是个男孩,约莫十一二岁的样子,不同于其他弟子忍不住好奇心的到处张望,尽显孩子的活力,相反他很乖顺的跪着,一动不动,吴邪只能看到他乌黑的发旋。   看了他好一会儿,那孩子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向他这抬头望了望,却又很快低下头去。   吴邪如愿以偿的看清楚他的样子,虽然只是一下。小孩脸圆圆的,很精致可爱,一双眼睛却墨黑深邃,不起一丝波澜,淡然的神色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感,仿佛与世隔绝。   吴邪愣了愣,心跳莫名其妙的变快了些,他又看了一会儿小孩,就移过头去了。   感受到青年不再看自己,台下的张起灵又抬头看了那人一眼,莫名很想让青年再注视他久一些。   但是没有。   直到大典结束,青年也没有再看他一眼。   ……   缘分   收徒大典结束后,吴邪又继续过着每天闲散的生活,看看书种种草什么的,惬意的很。有时候他的铁兄弟王胖子还会过来找他喝酒聊天,两人随意瞎扯着,吴邪对倒是王胖子放开得很,主要是因为两人都是性命之交。   王胖子的真实姓名连吴邪也不知道,江湖人称摸金校尉,是一个法力高强的散仙,很多同辈的人都要对他礼让三分。   吴邪也是有一次出去偶然认识他的,然后又偶然救了他一命,之后胖子偶然又救了他一命,其中曲曲折折太多了,总之,现在两个人是铁哥们。   这天吴邪提着几壶酒就出去了,胖子很喜欢这里的酒,上次来的时候吴邪答应过他要送几壶就给他,如今这酒酿好了,也是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王胖子现在住在人间的一处小城上,吴邪拿出佩剑御剑而行,悠闲的飞在天上,不经意的往下一看,身形猛的一顿,眉头立刻皱起来。   长白派什么时候有这么伤风败俗的事了?吴邪冷嘲一声,停在半空中冷着脸看着下面,下面几个外院大弟子正在欺凌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孩,那孩子静静的蜷缩着,一声不吭的承受着他们的打骂。   吴邪心里一跳,忙从半空中跳下来,什么也没想就对着那几个弟子毫不留情的拍出一掌。看着他们吐血飞出了十多米,痛苦的伏在地上后才扭头去看那孩子。   小孩虚弱的躺着地上,胸膛不断的上下起伏着,瘦弱的身子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头深深的埋在臂弯里,长发凌乱的散在肩背上,满是灰尘的衣服破了好几处口子,看起来甚是可怜。   吴邪把他轻轻的托起来,才发现这孩子居然是那个在大典上一直闷声不吭的小屁孩。   他沉默了一瞬,也是挺有缘的。   小孩还保留着一丝清醒,挣扎着睁开眼看他,却又立刻昏睡过去。   吴邪抬手抹去他嘴角边的血迹,突然发现这孩子即使昏倒也浑身紧绷,对外界保留着警惕,心里顿时有些复杂。   吴邪把他抱回了自己的住所。   今天要去找胖子的事是泡汤了,吴邪把小孩抱到自己的房间,甩了甩发酸的胳膊。   没想到这小孩看起来没几两重,实际上却重的令人发指。   再想到他这地方没有一个可以使唤的弟子,吴邪扶额。   唉。   ……   即使再早熟现在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张起灵默默地承受着那几个人的拳打脚踢,心里有些委屈。   他早该习惯的,人本就贪婪自私,无论是谁,在那里都一样。   暴行还在继续,浑身都在叫嚣着痛苦。张起灵稍微的想开了些却更沉默了,他更用力的把自己蜷缩起来,以求减少疼痛。   却没想到身上一轻,接着便传来有什么重物落下的声音,张起灵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头昏昏沉沉的想睡觉,他挣扎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张开眼,然后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他?   脑海里刚冒出这个想法,张起灵眼前一黑,陷入黑暗。   ……   医疗   医术吴邪曾经也接触过些,虽不算熟但对付小伤小病还是绰绰有余,不过在他看过小孩的情况后还是放弃了自己救治的想法。   嗯,骨头是没断,倒是浑身上下青青紫紫的受了不小的内伤,这可不是吃药就能好的。   想了想,吴邪输了点内力稳住他的情况后就又自己出去了一趟。长白派主修剑术,学医的不是没有但比较少,他就认识在这里一个医术不错的人,找她来的话他也会放心很多。   ……   阿宁一边检查着小孩的情况,一边阴阳怪气的对吴邪调笑着,“吴大仙师我怎么都不知道你这么闲啊,随手救了个弟子也要自己带回来照顾。”   吴邪耸耸肩,“因为无聊嘛!”   阿宁又道:“哦?是么,但我最近听说童养夫也挺不错的,仙师莫不是想养个来玩玩?”   吴邪脸一黑,心说带这女人过来简直就是个错误,干脆利索的转移话题道:“……他的情况怎么样?”   阿宁意味不明的看着他,“情况没有那么坏,五脏六腑虽然受了损,但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吴邪嗯了一声,却听见阿宁又说:“你可要善待他呢,这小兄弟一看就不是什么平凡的人物,以后有个威风鼎鼎的夫君别人还不得羡慕死了?”   吴邪:“……”能不要老拿我开玩笑吗?   知道阿宁本来就是这样的性子吴邪也不想说什么了,他扶额道:“把药房留下你就走吧。”   阿宁冲他抛了个媚眼,心情愉快的走出门。   “等等。”吴邪突然叫住她。   阿宁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他。   “这件事帮我跟胖子说一声,随便再帮我把这壶酒也带给他,这是你的报酬。”   吴邪把一壶酒和几件挺珍贵的首饰递给她。   阿宁答应一声,面带微笑的接过东西,头也不回的就直接走了。   吴邪倒也不介意,把阿宁留下的药房仔细看了一下,发现大都是些常见的药材就松了一口气,这些东西长白派里都有,也不用出去找。   他又出去了一趟,把这张药房随便给了一个内门弟子,叫他煎好药后送上来就又回来了。   ——说实话,吴邪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伺候别人……虽然人还是自己找来的。   此时他的手指上涂满了药膏,小孩现在也被他扒个精光,头朝下背对着他,而他正一点一点地把药膏抹匀在小孩身上的青青紫紫上。   吴邪总觉得好像那里有什么不对,但他也没多想。   几乎是把小孩全身上下涂了一遍,吴邪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忽然听到外面碰碰的敲门声。   “谁?”   “回仙师,我……我是来送药的。”那名弟子有些胆小的回道。   吴邪顿了顿,想到小孩现在的样子也不好见人就自己站起来走到门旁,拉开一小道缝,从那名弟子手里接过药。   那名弟子因为有他身体的阻碍也看不到里面,抬头看了吴邪一眼就又马上低下头去。   吴邪对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紧张的说:“回,回仙师,我叫王盟。”   “现在可有师傅?”   “回仙师,弟子没有……”   吴邪哦了一声,“那从明天开始,你就来我这边做杂役吧。”   王盟惊叫一声,“啊?”   吴邪没有再理他,他把门关上后就回到小孩身边打算喂他吃药。   ……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   ……   收徒   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此时正沉默着的看着他。   吴邪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对他微笑道:“身体可还有那里不适?”   小孩摇了摇头。   吴邪上前几步把手上的药汤放在一旁,然后拿起孩子旁边的被子给他盖上去,小孩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果着在外人面前,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多了一丝血色。   吴邪轻笑一声,伸手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的怀里,端起药汤凑到他的嘴边哄孩子般道:“乖,你伤的这么重,不好好养伤以后怎么为人民服务?”   小孩:“……”(盯)   吴邪被他看的有些心虚,正准备说什么来缓解尴尬的时候却见小孩已经就着他的手把药喝下去了。   替他擦了擦嘴,吴邪把药碗放在一旁,心里想着这孩子也挺可爱的。   把孩子放平,吴邪注视着他古井无波的眼神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动了动嘴,“张起灵。”   这名字听起来很是不吉利,但吴邪自己的名字里也含有不吉利的字,到也是不在乎。接着他鬼使神差般的冒出一句,“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徒弟?”   张起灵怔了怔,开口却又是另一件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吴邪被他逗笑了,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大概是有缘吧!”   张起灵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   他默默注视着青年,青年看上去约莫于二十几岁的年纪,身着一袭不染风尘的白衣,身材挺拔瘦削,三千长发及腰随意披散着,发色较淡,看上去就像是充满朝气的栗色。眼是勾人魂魄的桃花眼,眼睫毛极长,青年笑起来很美,如同微风拂过,让人看了心里很安静。他的举止温文尔雅,浑身上下洋溢着阳光的气息。   仿若神祇。   ……   把张起灵照顾好的第二天吴邪就去了掌门师弟解雨臣那里,把自己要收张起灵为徒的事说了一下。   解雨臣是一脸‘我早就料到了’的表情,他一口答应下来,并且承诺一个月后他们的拜师大典会如期而至。   这种仪式是必不可少的,吴邪点点头,对自家发小的办事能力很放心。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解雨臣看着他无奈道:“到是你也太冲动了,你知道你昨天给我添了多少事吗?要是不是有……有其他长老帮我去处理这件事,我还不得忙死。”   吴邪自知理亏,低眉顺眼保证道:“我下次不会了。”   解雨臣叹息一声,“你和秀秀可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了,我不想看你们任何一个出事。”   这句话刚说完,解雨臣莫名的停顿一下,然后就立马赶人道:“走走走,我看见你就心烦,没事就不要来打扰我。”   吴邪闷闷的哦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看着吴邪的背影消失在视野范围内,解雨臣突然向一个地方冷道:“出来吧,你都听到了多少?”   黑瞎子从暗处走出来,一边调笑着一边走向解雨臣,“花儿爷别这么冷淡嘛~我难道就不是你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吗?”   说着把手伸向解雨臣的脸。   解雨臣冷着脸拍下他的手,“离我远点!”   ……   失落   在喝了几天的药后张起灵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其实吴邪一开始是想给他吃一颗灵丹就完事的,但想到这可能会对年纪尚幼的张起灵留下什么后遗症,他还是打算每天给孩子灌药……   那药其实苦的很,吴邪闻一下味道就觉得难以下咽,每次看张起灵喝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也问曾过他苦不苦,但张起灵的回答是:还好。   吴邪无言以对,突然有些后悔给他喝药了。   每天在张起灵喝完药后让他吃几颗蜜饯,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个。   孩子的的恢复能力果然是极好的,大概半个月后张起灵身体就完全恢复了健康,吴邪突然发现这孩子其实是个闷油瓶子,一天也不会说几句话。可能是初次见面时对他沉默的样子印象太深刻,导致现在他才反应过来。   张起灵每天活的简单而有规律,准时早起,准时休寝,看书活动吃药什么的都是按点按时,有几次王盟忘了他还会自己煎药。吴邪甚至有时候还觉得自己活的还不如他,有些懊恼。   在大典的前一天,王盟敲了敲吴邪的房门提醒道:“仙师,明天就是你们的拜师大典了,请准备。”   吴邪应了声好。   等到王盟走开他就转过头去,一脸调侃的看着张起灵,“明天你就正式成为我徒弟了,可是有什么感受?”   听到这个消息,张起灵漆黑的眸子亮了一下,   他很开心。   想到自己以后将会陪伴在青年很长的时间,他就会感到很开心。   他毫无理由的喜欢青年,喜欢他的笑容,喜欢他的味道,喜欢他的声音,甚至连青年身上的每一根毛发他都是喜欢的,他想无时无刻的待在青年身边,即使……知道这很难实现。   张起灵垂着头,有些挫败。   “突然这么失落干什么?”吴邪眼睁睁的看着他从满脸高兴到突然的失落,不禁有些疑惑道,他揉揉小孩柔顺的头发,“想什么呢?”   沉默的看着吴邪,张起灵伸出手,极轻的抱住了眼前的人,这是张起灵第一次对吴邪做出亲密的举动,吴邪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慢慢的放松下来。   他又揉了揉小孩的头发,什么也没问。   抱着青年劲瘦的腰肢,张起灵闭上眼,心说这样也挺好的。   ……   第二天吴邪很早就起来了,简单的洗漱下换了身正式的衣服就出去了,一推开门就看到张起灵站在外面,似乎是等候已久。   还有些时间,吴邪上前去理了理他的衣服,问道:“你紧张吗?”   张起灵如实道:“嗯。”   吴邪笑着说:“我第一次收徒,也挺紧张的。”   话刚说完,吴邪就看到张起灵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稚嫩的小手不轻不重的在他手心捏了捏。   这是……在安慰他?   吴邪被他逗笑了,忍不住扯扯他白白嫩嫩的小脸,这小闷油瓶子怎么这么可爱,真是越看越喜欢。   ……   徒弟   这次的大典主要来的都是些其他门派的掌门,请柬是半个月前发出去的,现在内容早就被传的天下皆知。   吴邪是不怎么喜欢高调,但他也不想让张起灵受一点儿委屈。收到请柬的人不多,但都是人人皆知的大人物。   收徒大典举行在灵殿外的一处高台下,这里主要是祭奠历代掌门的地方。凡是历代掌门或与掌门同辈的人物都会在这里进行拜师大典。这已经慢慢形成一种形式。   两位主角还没到,有人在下面小声议论着,解雨臣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应付着不断上前套近乎的各类仙人。   秀秀满脸不耐烦的挽着他的手,眼光不经意的向一处一瞥,突然大叫道:“来啦来啦!”   解雨臣拍拍霍秀秀的手,示意她注意形象,后者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往一处瞧去,吴邪从空中御剑而来,张起灵尾随其后。   在众目睽睽下吴邪也不好像往常那般随意,各位道友给他让出了一条路,他正儿八经的从人群中穿过。   灵殿大门前有一字摆开的两个蒲团,吴邪漫步走到蒲团前面,然后转身,正面面对各位道友。   张起灵站在他面前两米处停下,默默看着他。   解雨臣站到离吴邪稍远一点的地方,轻咳一声:“既然来了,就开始吧。”   吴邪看着诸位,微笑着吐出一句废话,“很高兴各位能来到我的收徒典礼,我是吴邪。”   毕竟请柬上没有特别限制,来这里带家人的也有,有几个小姑娘看到吴邪瞬间就脸红起来,吴邪没注意到,但张起灵脸就是一黑。   在长白派凡是有师傅的弟子都是有一个特定的身份象征的,普遍用的都是是玉佩,但款式材料颜色都各种各样。吴邪也不例外,东西他早就准备好了,正乖乖的在储物戒里待着。   他看着张起灵一字一顿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吴邪的徒弟了。”   张起灵听到这话扑通一声跪下,不是一左一右的那样跪,而是膝盖一曲,笔直直的就往下跪,看上去更像是砸,吴邪看着他膝盖一痛。   张起灵对着他磕了三个响头,吴邪十分官方道:“我希望你以后认真修炼,有一番作为,不要让我失望。”   张起灵道:“是。”   吴邪对他笑笑,“过来。”   张起灵走过来,吴邪牵起他的手,转身对着灵殿的方向,然后跪在了身前的蒲团上。   张起灵也跟着跪下,这是一个重要的仪式,在先祖先辈面前立下死誓,意味着自己永不能背叛长白派,否则将会受到反噬。同时死誓一立,也便不可能消除。   这份强制誓言也不会强迫别人下,这是张起灵自愿的。   众人看着张起灵立下死誓后,不由得唏嘘一声。   吴邪把脸色发白的张起灵扶起来,然后摸出一个浑身漆黑的麒麟玉佩给他。   张起灵接过玉佩,摸了摸上面的麒麟眼睛,看得出他很喜欢。   ……   洞穴   大会结束后,吴邪和张起灵回到了居所,前者揉揉脸,那群人简直神烦!一直保持着微笑脸都僵了。   张起灵面色发白的寻了处坐下,喝了些茶水。   吴邪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小孩虽然看起来气弱但其实并无大碍,他道:“明天带你去剑阁选一把武器。”   张起灵怔了怔,摇头道:“我不想用剑。”   吴邪面露疑惑,“那你想用什么?”   张起灵言简意核,“刀。”   吴邪啊了一声,也没问为什么,他继续道:“也不是不行,只是长白山主修剑术,怕是没有好的刀……”   吴邪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他突然想起来长白派也是有好刀的,以前曾听师傅说过在后山有一把镇压妖魔的古刀,相传是上古留下来的神器,威力巨大,法力无边,可惜的是它虽有灵性却十分固执,不肯认主,镇守在长白派已经好几千年了。   吴邪摸着小孩细软的头发,心想明天带后者去那里看看,反正失败了也不亏,而且在冥冥之中,吴邪总感觉小孩与这把刀有牵连。   ……   长白山终年积雪,长白派里的生机勃勃都是通过结界阵法与外界隔离才得到的,后山因为地势关系甚少有人来,再加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倒是荒无人烟的白茫茫一片。   因为某种关系不好在继续飞,但距离目的地也不远了,两人从半空中下来,张起灵紧紧握着吴邪的手,小心翼翼的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浅坑。这就是修为高的好处了,吴邪走在雪上轻松的很,一步顶张起灵的好几步,但他却不紧不慢的等着前者。   到了,目的地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师徒二人并肩走进去,穴壁挡住了大部分寒风,倒是暖和的很,但即使是这样吴邪也没把张起灵身上的御寒结界去了。   洞内光线比较暗,吴邪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捏了个决,霎时间一簇簇明亮的小火苗腾然而来,起伏不定的漂浮在空中,在二人身旁围了一圈,整个空间一下子亮了起来,视线清晰。   吴邪对张起灵道:“到了。”   张起灵点点头。   吴邪摸了摸身上的储物袋,“走吧。”   说完就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张起灵拽着他的衣袖跟在后面。   身旁的小火苗随着二人的移动而移动,周围看的清晰,吴邪看到四周全是坚硬的洞壁,看样子像是天然形成的。   走了不到半刻钟,道路渐渐变得狭窄,一眼不见尽头,像这样的空间总会让人有种窒息感,吴邪回头看了看,在身后走过的路基本上已经完全看不见了,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来到在种地方,心里有些发虚。   忽然感到一只温凉的小手捏了捏他的手,吴邪愣了愣,回头看去就见张起灵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无声安慰。   吴邪下意识问道:“你不怕?”   张起灵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种地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吴邪嗯了一声,也没多想,只当他是天生的胆子大。   ……   青铜   吴邪被摔了个七荤八素,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勉强扶着石壁站起来,罪魁祸首张起灵还在上面焦急的喊着师傅,吴邪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没好气的应了声,意示自己没事。   他粗略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淤青是肯定有的,手臂上也擦破了点皮,还好从上面掉下来的距离不高,不然非得破相。   这时张起灵从上面跳了下来,掀起一大片尘土。   吴邪看着他,也知道错不在张起灵,但莫名其妙摔了个头重脚轻是谁也会生气,可是当他看到张起灵那张自责和担忧的小脸时,坏心情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这样的小孩……有,有点萌。   吴邪在心里默默捂脸,做师傅的总不能跟徒弟计较是不是?他安慰自己,绝不承认自己是被张起灵萌到了。   他摸了摸张起灵的头,一脸淡然道:“无事。”   ——其实屁股还疼的要死,但在这丢脸的话他绝对不会说出来。   张起灵悄悄握紧了小手,心道自己以后一定要小心再小心,绝不能让青年受到一点伤害。   吴邪说完那句话后就没有继续开口,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着,气氛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吴邪轻咳一声,“继续走吧。”   这里似乎还是一个石道,师徒二人向前走了几步后再拐了个弯儿,眼前赫然出现了……一扇大门。   吴邪发誓他绝对没有用任何夸张的想法来描述这扇门,因为它真的太令人震撼了。   千百丈高的青铜门静静地耸立在那里,上面镌刻着他看不懂的繁复符文,庄重威严,每一条纹路仿佛都有生命似的在他的眼前缓缓流动着,漫长的时光似乎没有在它身上留下一点痕迹,沉默地沉睡在洞府里,千百万年来依然不朽不败,屹立不倒。   这是千万年前的神之遗迹。   它隐藏在天地间。   吴邪看向张起灵。   后者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默默看着青铜门,若有所思。   吴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向一处看去。   那是一把刀。   浑身通黑,被几条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链子拴在半空中,默默地散发令人胆寒的凶煞之气。   目的地到了。   如果这东西放在外面肯定存在感很强,只可惜这里有一扇青铜门所以吴邪才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当然也可以包括因为它黑所以才看不到。   ——周围黑的要死,师徒二人靠着小火苗来维持光明。   吴邪扯了扯张起灵,示意他看向那里。   后者看到了刀,然后怔了怔。   ……   后来发生的事吴邪表示世界观被刷新了,忍不住想骂人。   吴邪不是没想阻止,只是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张起灵已经走了老大远了……   吴邪表示担忧。   ——然后他就被打脸了。   他看着小孩一脸严肃的走到古刀面前,然后小手一伸,不知怎的,那把黑色的刀便立刻从链子上掉下来,稳稳的落在小孩手上。   吴邪:“……”靠!   他僵硬的理了理衣袖,企图来掩饰内心中的滔天巨浪。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即使是在修仙世界也是有常理这种东西存在的,但站在这种仿佛闹鬼的场景里,让吴邪隐藏至深的吐槽因子一下子活跃起来了。   吴邪在想:妈卖批。   先不说为什么没有张牙舞爪的凶兽,没有琳琅满目的金银财宝,没有五花八门的灵物宝器。   也不说为什么只有一个不知道有什么用充其量只能当装饰用的大门,还有一个凶煞血性根本不能用来修炼的黑刀……   哦,外加几条莫名变成摆设的链子。   单是说为什么刀会突然掉下来,而且是在那么巧合的情况下。   就让人匪夷所思了。   呵呵哒。   ——你当那几条链子不存在吗混蛋?!   ……   游玩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已是三年。   长白门派,清沐殿内。   张起灵早已没了曾经的婴儿肥的小脸,虽然还是面无表情,白嫩的脸渐渐张开,虽然还是有些稚嫩,但不难看出以后会是什么风采。身材挺拔,因为常年练武身上结实强壮,看上去瘦削却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发力,让人很难想象。   做完最后一套动作,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上半身光裸着,张起灵气喘吁吁的把黑金古刀收起来,别在腰旁,他甩了甩酸痛的手臂,忽然看向某一处。   他怔了一下,眼神暗了下去,想到了什么。   青年静静地站在阳光底下,一袭白衣飘飘,三千长发垂直及腰,温柔的阳光为他勾勒出了一道浅浅的轮廓,周身被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边,阳光隐隐的模糊了他的容貌,仿佛在下一刻就会消失,似乎是永远也触摸不到他。   时光没有在青年身上留下痕迹,几大步走去,一把环住青年的腰,心里的那股悸动稍微淡了些,张起灵忍不住蹭了蹭青年的衣袖。   吴邪摸了摸自家徒弟毛茸茸的脑袋,丝毫不介意后者的一身臭汗,并没有感到什么不对。   他看着已经长到自己胸口处的徒弟,最近的张起灵长得非常快,如果按这个趋势发展下去,那么估计小孩会和他一样高,也或者有可能会超过他。   吴邪轻轻推了推黏在他身上的小孩,这孩子越长大倒是越黏他,让他有一种在养自家孩子的感觉,除了每天睡觉练功外,其余时间简直就像牛皮糖一样甩也甩不掉,虽然被人喜欢的感觉挺好的,但是每天被粘着也确实有点烦……   不过也习惯了。   吴邪看着张起灵道:“最近进步很多啊,继续努力。”说完又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以示嘉奖。   张起灵眼神一亮,吴邪看着他这次直接抱住了自己的手臂。恍惚间好似看到了他身后有一条尾巴,晃呀晃呀的让人心烦。这孩子,果然是不禁夸的。   张起灵虽然资质中等偏上,但胜在他努力,悟性高,还聪明,再加上那么多的功法书籍,灵丹妙药,所以现在的修为也算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了,吴邪每每看到就一阵自豪,他对张起灵要求不高,这个修为他已经很满意了。   吴邪觉得自己其实就是个闲散师傅,除了有时候给张起灵指导一下错误,看着他练功,就没什么事可做了,每天看看书,种种花,再调戏王盟,逗逗徒弟,日子过得很舒服。   不过很无聊。   胖子也有一段时间没来找他了,小日子过得憋屈,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小徒弟,吴邪想了又想,想到带着徒弟去人间逛一圈,散散心,正好让小孩多长些见识,总不可能会一直待在这个地方……   这想法来的突然,但吴邪却越想越好,说干就干,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件圆状的传音灵器,注意到张起灵疑惑的眼神却没解释,冲他笑了笑。   吴邪笑道:“你注意听着。”   看到小孩点了点头,吴邪往灵器里面注入了些灵力,三言两语的把自己想去人间游玩的事说清楚,然后把声音保存起来,招呼王盟让他把东西带给小花。   注视着王盟离去,他又看向小孩,略有些兴奋道:“怎么样?期待吗?”   “嗯。”张起灵说。   看着自家徒弟面无表情的脸,要是放在以前吴邪是摸不准他怎么想的,但毕竟相处久了,对对方的了如指掌,吴邪看出他也是挺高兴的,不由得又是一笑。   王盟的办事效率一向是很快的,师徒二人站在原地呆了才不到一刻钟,吴邪就看到王盟抱着一个漆黑的盒子向他跑来。   对王盟点了点头,吴邪接过他手上的盒子,疑惑道:“小花给我的?这是什么?”   ……   盒子   吴邪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路。   这盒子其实也不过吴邪手掌那么大,约三个指节高,形状四四方方的,浑身通黑,上面镌刻个年代已久的诡谲复杂的纹路,神秘之余还有一丝虚无缥缈般的肃杀之气,总之一看就是个好东西。   王盟看了一眼盒子,“掌门说这是几十万年前一位上神的东西,他也不清楚这是什么,觉得可能对您有帮助,就让我带出来给您。”   顿了顿,王盟又道:“除此之外,掌门还说让仙师您小心,对于您这次的□□,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吴邪在脑子里把他说的话记下,嗯了声,“没了?”   “呃,没了。”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王盟应了声,“弟子告退。”说完就转身退下了。   吴邪看着王盟走远,轻呼出一口气,然后缓缓的把盒子打开。   一打开便是一愣,吴邪疑惑的诶了一声,倒不是说里面的东西太珍惜罕见,毕竟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配上这个外壳也很正常,怪就怪在里面放着的东西太普通了,普通到随地乱扔也不会有人捡的那种。   古老神秘的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条软亚麻编织的细手绳,下面垫着黑色的软布,手绳上面穿着一颗漆黑的水滴状的珠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约有小指指甲盖那么大,看上去并没有多圆润,戴上去估计会硌手,没有灵力,样式也普通,平平凡凡不起眼,这样的东西,难道真的是远古上神留下来的东西?   吴邪看着看着,突然意识到自己进入了一个误区,没有谁规定过上神的东西就一定是稀有珍贵的,这是一个很多人都会犯的错误,他也不例外。   就这么想着,大脑倒是走神了起来,有些恍惚,心里不知怎的有些不舒服,一抽一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难受至极。   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扯了扯自己的衣袖,吴邪低头一看,就见张起灵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心里的那点不舒服好似被抚平,他扯了扯唇角,“无事。”殊不知自己笑得有多牵强。   张起灵眼中的担忧更深了。   吴邪垂下眼帘,把盒子里的手绳拿出来,然后叫张起灵伸出手,然后把手绳放在后者的手上,“你戴着吧。”   张起灵看着吴邪,疑惑道:“为什么。”好好的疑问句变成了陈述句。   “既然小花让我们拿着就肯定有他的道理。”吴邪忽然扯了扯张起灵的脸,笑得眉眼弯弯,“这东西我可能用不到,你拿着我比较放心。”言外之意,你太弱了。   张起灵:“……”   “行了。”吴邪把盒子放到储物袋里,拿起手绳亲自给小孩带上,“回去收拾东西吧,既然已经打过招呼了,那我们就半个时辰后出发。”   看着那手绳慢慢缩小到小孩手腕的大小,吴邪挑了挑眉,“我先回去了。”他说。   虽然说是半个时辰后出发,但用不了那么久。   其实要准备的东西不多,带些盘缠,衣物,止血的丹药就可以上路了,更何况吴邪的储物袋里还有他这些年慢慢收集的灵丹妙药,宝器灵物什么的,完全不用愁,吴邪想了一下,自己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所以只能多带了一些钱财放到储物袋,然后就拍拍衣袖,完事了。   在屋子里发了会呆,这样干坐着也不是事儿,吴邪拍拍脸,站起身打算到小孩的住处看一下,却不想刚打开了门就看到小孩站在门外,看样子似乎是刚到的。   吴邪一愣,有点小惊讶,摸摸鼻子,“我正想去找你呢,没想到你这么快。”估算了下时间,大概也过去一刻钟了,“你带了什么?”说着视线下移,看到了张起灵手上提着的包裹。   后者看着他,“衣物。”   吴邪下意识道:“衣物?没了?连钱都不带……”说到最后声音微不可闻,突然意识到出门师傅带徒弟出门哪有徒弟带钱的道理,暗暗唾弃自己,吴邪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下,刚才脑子怎么就抽了呢,还居然在徒弟面前丢脸了。   张起灵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尴尬,也没计较吴邪略去的话,虽是面无表情但眼底的笑意快要盈出来,他淡淡道了句:“有你。”   吴邪被他说得老脸一红,突然有种被自家徒弟调戏的感觉,自己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还被孩子的一句话给闹脸红了真是丢脸,还好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没人知道……谁叫这小屁孩含情脉脉说得跟情话一样,不过他却奇怪的没有多反感——我去不会他有恋童癖吧?——诶不对他是直的!   吴邪深呼吸几口气平复下情绪,盯着张起灵看了好一会,努力想说点什么来转移话题,却还真让他想起了什么,从身上摸出一样东西递给张起灵,“这是储物袋,你见过的,这种是有十立方米的空间的,滴一滴你的血就可以用意念操控他了,毕竟你平日里不喜出门,我也就忘记了把这东西给你。”说完忍不住笑了出来,张起灵那那是不喜出门,明明就是足不出户的,而且平时看上去无欲所求的,很多东西还是他主动给的,这东西他能想起来才有鬼呢。   这小屁孩沉默寡言的性子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吴邪在心里想,看着小孩把东西都整理好了,他道了声:“出发吧。”   ……   小镇   吴邪已经想好了要哪里,虽然这个想法是一时心起,想到就做,但他和好友王胖子交往这么多年来可不是什么也没学到,长时间的积累让他对人界有了一定的认识,至少吹吹嘴皮子还是可以的。   这次他不打算带着小孩去胖子那里,就是怕胖子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教坏小孩,再说找了胖子那么多次,小孩不腻他都腻了,所以他这次特地选了一个里胖子住所较远的一个小镇,带着不紧不慢小孩过去。   等来到小镇已经过去了一个半的时辰,他们是在午时出发的,所以现在时间还算早。本来吴邪深吸一口气,神情陶醉,这个地方的空气特别好,他甚至都有在这里住下的想法。   这个小镇叫柳镇,顾名思义,就是柳树多,也是这个小镇最有特色的地方,风景美,天气又好,很多人就是因为这个而来这边游玩定居,来这里的人小到平民百姓,大到皇室子弟,这些因素使得小镇慢慢富饶起来,独霸一方。   师徒二人漫步走在街上,一黑一白的装束在人群里无比显眼,被人注视的感觉是在是太强烈,张起灵向那处瞥了一眼,结果看到有几个二八芳龄的小姑娘偷偷红了脸,眼睛一边瞄着他们一边围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当即脸一黑,周身冷气不要命的往外发,什么好心情也没了。   身边的路人被突如其来的冷气吓得动作僵硬一滞,吴邪看着他们退后好几步离开冷气范围,心里好笑,拍拍张起灵的肩,“怎么了?”   张起灵把肩膀上的那只手拿下来握在手里,眉头紧皱着,“她们看你。”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不允许。”   “咳咳!”吴邪被他直白的话吓到了,忍不住在心里想这孩子是不是喜欢上他了,这想法冒出来又觉得不太可能,估计是父爱吧,他想,他也是一直把张起灵当自家的娃儿来养的……   干笑着回答道:“嗯。”   张起灵一眼就看出青年在想什么,眉头皱的更紧了,略有些得寸进尺道:“以后出门都要带上面具。”   吴邪一愣,“……好。”   张起灵心里舒缓了些,拉着前者的手继续往前走,冷气却没有收回来,于是乎一路走来周围的人都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道,带着惊疑不定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他们,吴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在心里呵呵两声,这真是一道美妙的风景啊!   ——才怪咧!   这下子更多人注意到他们了,吴邪无奈的挠挠张起灵的手心,意示他把冷气收回来,谁知道后者好像会错了他的意思,脸上一黑,握住他的手更禁了,看样子……像是生气了?   人与人之间的默契呢?吴邪无语的想,却也放任小孩亲密的拉着他的手,跟着他逛遍了大半个小镇,直到傍晚时分火烧云渲染整个天空时才停在了一所客栈前。   时间这么长了两人的手心都被捂出了汗水,黏呼呼的却也不见张起灵松开,吴邪试探性的动了动手……好吧,希望渺茫。   带着小孩进入客栈里面,无视店小二诧异的表情,吴邪取出些盘缠放到前台上,“来两间上房。”   ……   印记   店小二一愣,然后冲他们笑笑,道,“好嘞!”然后熟练的给人登记,完后拿起房门钥匙带着师徒二人上楼。   这客栈也挺热闹,也算是柳镇中较出名的一处地方,无论是店内布置还是伙计的个人素质都不错,各种各样来自不同地方的人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几乎要把店里挤得满满当当。   饭桌上,一妙龄少女正在低头吃饭,似略有所感抬头朝吴邪那边看了一眼,当看到一身黑衣的张起灵的时候,心里忽然感到一丝怅然。   似乎是认识那个少年很久了,但不知为什么就是想不起他是谁。   真是怪事。   突然冒出几个想法,少女甩了甩头,把脑海里的东西抛开,小口的吃着碗里的饭菜,那死胖子还真是执着,下次还是去更远一些的地方吧。   三楼。   店小二把钥匙递给吴邪,道:“这两串要是分别是‘零三七’和‘零三八’号房,客官您来的还真及时,咱店里还剩下最后的这两间呢!”   吴邪接过钥匙,冲店小二笑了笑,“谢谢了。”顿了顿又道:“拜托你待会端一些饭菜送到零三七号房间。”   店小二应了声知道了,抹布一甩,对他们微微一鞠躬后转身便下楼去了。   吴邪把零三七号的钥匙给张起灵道:“饭来了就直接吃吧,早点睡,不用急着修炼。”说完转身正准备走时却忽然被拽住了袖子,转过头去,“怎么了?”   张起灵看着他,眼中意味不明,“……你陪我。”   吴邪愣了愣,不知为何从小孩眼里看出一丝期待来,想着也没什么,就道了一声“好。”   然后用钥匙打开门,来的房内。   转身离去的他并没有看到身后张起灵嘴角小幅度的翘了翘,心情甚是愉悦。   房间很大,中间摆着一个圆木桌,左侧穿过一个月亮门后就是一张宽大的软床,上面有一条帘子可以放下来,床的旁边还有一个的用来写字的小桌台,右侧一个看风景的窗口,墙上还挂着些许精美壁画,古色古香,雕梁画栋,看上去布置的很用心。   吴邪对这个房间表示满意,毫无形象的软倒在床上,带着小孩出来玩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他想,其实知道他出来的人不多,小花算一个,王盟算一个,小孩也算是一个,因为想法突然连胖子他也没告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消失了呢,这要是那天传出一个他‘离家出走’消息就好玩了,他好笑的想。   躺着床上双眼放空发了会呆,回过神来后吴邪下去叫店小二打些热水上来,待从小孩那儿回来后就准备洗漱,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本书看了一会儿就听见隔壁传来了敲门声,然后店小二洪亮的声音传来,“客官!饭菜来啦!”   吴邪默了片刻,然后把书放在桌子上,起身随店小二去了隔壁屋。   张起灵正在床上打坐,看到吴邪进来对他点了点头,喊了声:“师傅。”说完便下床了,他没有行礼,行礼什么的其实在收了张起灵不久后就被吴邪给取消了,原因就是觉得麻烦。   饭菜很丰富,三菜一汤,荤素搭配得当,摆盘也好看,放在桌子上赏心悦目,吴邪看着也有些食欲,他辟谷许久,已经好长时间没尝过饭菜的滋味了。   以往里王盟做的他也不是没吃过,只可惜那味道虽然说不上来难吃但是很普通,吴邪活了这么久导致他对食物挑剔了许多,所以自从吃过一次后就再也没有尝试了。   那小孩把他叫到这里来干什么?看他吃饭?吴邪没往深处的想,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答应小孩的邀请。   店小二已经退出去了,两人在饭桌前坐下,这时候吴邪忽然看到张起灵拿了双筷子递给他,心情似乎很不错,“师傅也一起。”他说。   吴邪一愣,接过筷子后笑了笑,养这孩子,不亏。   这顿饭吴邪吃的心满意足,唯一不好的就是进食的时候总是被人盯着看,虽说那人还是面无表情吧,一句话也没说,完美诠释了‘食不语’这句话,但搞得他也不好开口,于是一顿饭吃下来硬生生变了味道,痛并快乐着。   回到房间后洗热水已经放好了,吴邪脱下并不算复杂的衣服,长腿一跨就进到了木浴盆里,然后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比起一个清洁术就搞定的事情他更喜欢泡澡,虽然说到了大乘期这个修为身上干净的不含杂质,但作为一个有点小洁癖的人如果不是要紧的事他绝对不会用清洁术,而是保留了凡人的习惯。   水还是温热的,四周迷蒙的雾气,吴邪半眯着眼把鼻子以下的部分都浸泡在水中,大脑被热气朦胧的一片模糊,昏昏沉沉的仿佛快要睡过去,直到觉得可以了,这才从大木盆子里站出来。   下半身还埋没在水中,吴邪不经意的向下一看,大脑顿时清醒了大半,只见他锁骨右下一些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麒麟印记,很小,约莫有大拇指般大小,但纹路很细致,一眼就知道是麒麟。   乍一看很像是胎记,但颜色比胎记还要更红一些,吴邪微微睁大了眼,他的身体他最了解,身上从不曾有过这东西,那这个是从那儿来的?   抬手摸了上去,触感却是光滑的皮肤,不是胎记也不是烙印之类的,吴邪百思不得其解,也就任又而去了,打算回去问问小花,在身上施了个小法术,吴邪套上内衣,准备歇息了。   ……   少女   一大早起来精神气爽,吴邪和张起灵吃完店小二送来的早饭,离开客栈出去外面散散步。   或许是时间太早的缘故,街上人还很少,但已经有些小商贩开始出来摆摊了,一大早起来就是为了占个好位置,只因生活所迫。   张起灵还是一身黑衣,跟在吴邪后面一声不吭的走着,却听后者忽然道:“过几天回你的家乡看看吧,许久没回去了,老人家会担心的。”   张起灵神色一暗:“……好。”   吴邪揉揉他的头,叹息一声。   长白派不是什么隐世的门派,甚至比其他的一些修炼的地方更通人情味些,其中就有这样的一条规定:凡是长白派子弟,每年既有两次机会出门。   许多弟子都是用这个机会回趟家看看,也有弟子会去下山买些东西什么的,总之很少有人会放弃这两个机会。   张起灵就是那所谓‘很少人’中的一个。   但也不是放弃,只是在清明节的前几天回去一趟。   当时吴邪刚收了张起灵不久,对这个小徒弟还挺好奇,就特地找了个时间问问,这才知道原因。   说起来也挺可怜的。   张起灵的家在一个小小的村庄里,是一个屠户家的孩子。   张起灵小小年纪就帮家里做事,喂鸡喂鸭除草浇水什么的,家里并不富裕,父亲每天挑着大担子到城里去,早出晚归,因此他多半时间是跟母亲待在一起。   其实这样的说完生活维持下去也挺不错,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发生了意外。   那时皇帝驾崩,新帝上位,新帝手段极其狠辣,为铲除后患干脆来了次大洗底,牵连出了不少人,甚至还有许多无辜的平民百姓。屠户也就是其中之一,凄惨的死在了断头台上。   家里失去了顶梁柱很快一蹶不振,张母一个人外加一个孩子生存艰难,身体本就不好,努力养了张起灵不到半年,便也早早去了。   张起灵成了孤儿,但也是幸运,被路过的几个长白派的弟子捡到,带到了自己的门派,于是便有了后面发生的事。   张起灵跟在青年后面,看着一边走路一边明显走神的青年心里无奈。这样走路真不是个好习惯,很危险啊。   他对青年有一种深刻的感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了。不是父母之情,更不像是师徒之情,他喜欢青年,喜欢他的一举一动,一瞥一笑,享受和青年待在一起的每个时候——但他也对此恐惧着。   张起灵也不小了,以前懵懂无知,但自从他第一次……第一次梦|遗的时候,在他看到青年在他身下娇|喘着满脸通红的样子后,他终于明白过来。   他终于知道自己对青年产生了不该有的东西,世间所不容的。   但他不打算放弃。   两人越走越远,吴邪继续完成他的脑补大业没注意,而张起灵注意到了也没提醒,于是走的越来越偏僻,眼看着就要出柳镇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的鹅黄色的身影扑过来,眼看着就要撞到吴邪。   张起灵脸一黑,猛地搂住前面人的腰往左一闪,原本的好心情一下子无影无踪。   那鹅黄色的身影扑倒在地上,掀起一大片尘土,被刺激的猛地喷出一口血,身上本就邋遢这下子更是‘锦上添花’。   吴邪看到这状况心里一紧,走过去想扶起那人却被腰上强有力的手臂锢的动弹不得。无奈的拍拍张起灵的手臂,“我没事,你先放开。”   张起灵面无表情,“不,有计。”   吴邪:“……救人要紧。”   “那我去,你在旁边看着。”说完就走过去粗暴的把人翻开,丝毫不顾对方身受重伤的事实。   吴邪:“……”大哥你皮了。   那是个少女(其实不看胸部的突起还真不知道),身上满是血迹和大大小小的伤口,最严重的是腹部的刺穿伤——本来血是止住的但经过刚才的一摔又崩开了,污头垢面,气若游丝,一副要死了的样子。最重要的是吴邪从她的身上感到了一股浓重的妖气。   这是一个妖族少女。   虽然吴邪有点好奇这小姑娘受了那么重的伤为什么不现回原形,但毕竟现在救人……啊呸就妖要紧,他当机立刻就叫小孩把人带回客栈,并且传信叫阿宁过来帮忙,他虽然也会点医术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回到客栈后看到张起灵正在给少女输送灵力帮她吊着一口气,吴邪稍稍放心了些,现在就等阿宁过来了,对于阿宁的医术他还是信得过的。   ……   炉鼎   阿宁在一个时辰后就来了,比他们来的时候还要快。   她看到少女的样子有些惊讶,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一边查看少女的伤口一边道:“这个时候想起我来了,自己偷偷摸摸出门也不说一声,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你瞒在鼓里。”   吴邪尴尬的笑了笑,暗自在心底反驳自己也不是偷偷摸摸啊,怎么搞得他像是见不得人一样。   阿宁冲他挑挑眉,面无表情道:“她伤的很重,我现在要给她脱衣服,你先出去,顺便打盆热水放在门口。”   吴邪应了声好,然后便带着小孩出去了。   ……   阿宁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了,脸色微微发白,带着一丝倦意,她看到吴邪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情况已经安定下来了,这次你可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   吴邪笑了笑,开口却是另一件事,“她什么时候醒来?”   阿宁没理他,指了指楼下,“下去说。”   “嗯。”   ……   阿宁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点了几个小菜还没上来,似是漫不经心道:“这地方不错啊,你怎么找到的”   吴邪看出她有话说,自动略去这个问题,对面那人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说的却是另一件事,“你媳妇很快就醒了,别担心。”   吴邪表情一僵,“你误会了……”   “误会?不是你道侣你这么关心她干嘛?莫不是……”阿宁还想说什么却忽然感到一股寒气,往一直默不作声的张起灵那看了一眼,摆了摆手洒脱极了,“行了行了不开玩笑了,我知道你情商是比较低,冷静下来吃点菜,我有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菜还没上来呢。   阿宁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看着他,故意压低声音道:“知道炉鼎吗?”   吴邪一愣,点了点头,“知道的。”就是炼药的那种吧。   阿宁笑得有些古怪,“那个女孩啊,是炉鼎体质。”   这时候店小二把菜端上来了,阿宁看了一眼菜,收起笑容,“先吃饭吧。”说完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吴邪还在回味阿宁的那句话,这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发现张起灵看他,轻咳一声,示意他也吃。然后又神游了。   炉鼎一词,在这里有两个意思。   一种就是炼药的那种器物,还有就是一种大补体质,可以让人修为大增的那种。   阿宁说的正是后者,炉鼎体质极其罕见,男女皆可有,不过一般多是女性。此类体质地位低下,他(她)们的存在只是用于供男修(女修)吸取阴元,以便于突破或者提升修炼速度。   这是一种非常悲哀的体质。   很多人都会偷偷养这些体质的人,这些人越强大对他们的修炼好处越大,所以吴邪想,这个少女应该是偷跑出来的,只是被人发现了才会受这么重的伤。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还没吃完饭菜,吴邪没多少胃口就没动手,两人吃完后阿宁擦了擦嘴,“刚才说到那儿了?”   “炉鼎体质。”   “哦哦。”阿宁点点头,“我想说的是,如果你要带着她的话最好小心一点,不出意料的话没多久后她的身边一定会出现很多‘朋友’。”   吴邪点点头,他知道的。   “嗯。”阿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我先走了,别忘了你可是欠我一个人情的。”   “好。”   ……   醒来   阿宁走后,吴邪叫店小二收拾了那些东西,然后带着张起灵上楼去。   吴邪推开门,看了一下少女的情况。   少女还在昏迷着,因为阿宁给她盖了一层薄被的原因,吴邪虽然看不到她包扎的情况,但也不会无礼到去掀人家的被子,想来都是缠满白绷带的。   少女的面容被阿宁简单的清理过,露出了饱满的额头,吴邪这才发现少女长得清秀可爱,有点娃娃脸,睫毛很长,一头乌发凌乱的散落在枕边更是存托出少女苍白的脸色。   吴邪伸出手握住少女的手腕,引导些灵力探了进去,感受到少女体内的筋脉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这才微微放心下来。   ……   皓月当空,秋风萧瑟。   昏迷已久的少女睁开迷茫的眼,大脑一片混乱。   这里……是哪里?   周身被温暖的物什包裹着,柔软而舒适,身体部分地方有细微的痛感,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微微动了动嘴,忽然感到一双手把她托起来,然后一股温凉的水灌入到了她的口中。   身体得到满足,少女的眼睛渐渐恢复清明,她眨了眨眼,看向床的另一边。   是……他们?   是他们救了她?   少女快要死机的脑子稍微活动了下,昏迷前的那些记忆铺天盖地般的便涌了上来,她微微皱眉。   想起来了。   她被自己的族人追着打,身体受了不小的伤,在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命垂一线的时候忽然看到前面有人就下意识的扑了上去。   ——结果一股膨大的推力袭来,被撞倒在一边伤口崩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昏迷前还喷了一口血……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这里。   感到身体已经恢复了个大概,少女顿了一下问道:“是你们救了我?”   “是。”有人回答。   “那……请问我昏迷了多久?”   “不过是半天。”眼前的白衣青年对她温和笑笑,“姑娘现在感觉如何?身体是否还有不适?”   “还好,并无。”原来自己已经昏迷了这么长时间了吗?少女手臂动了动,努力撑起上半身想要坐起来,站在一旁充当背景板许久的店小二连忙上前去扶她。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坐起来后的少女冲他简单的行了个礼,因为身体还有伤不方便下床也只能这样做,冲面前的人笑了笑,“恩人你好,我叫云彩。”   “你好。”那白衣青年道,随即也自我介绍了一下,“我叫吴邪,口天吴,牙耳邪。”又指了指身边的少年,“他叫张起灵,是我徒弟。”   见云彩应了一声吴邪又道:“在你身体恢复有自保能力之前就先跟着我们吧,以后可能会不太平,小心为好。”   “我知道了。”   “那你在这里好好养伤,我们不打扰了。”病人就应该好好休养才是,吴邪说完后带着张起灵走了出去,身后从头到尾存在感极低的店小二连忙跟上,临走前还不忘把门关上。   三个人走后,空间一下子变得宽敞许多。   云彩慢慢的从床上躺下来,深吸一口气。   绝对不是错觉,那个叫张起灵的黑衣少年,真的好熟悉……   就好像是,她和那个少年,相识了很久一般。   还有那个温润如玉的青年也一样。   手指不自觉的扣紧床单,抓出一条条褶纹。   云彩闭上了眼,又睁开。   他们和她曾经一定见过,一定。   或许是因为后来出现了什么变故,三个人都忘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份莫名的熟悉感,她是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相信陌生人的。   ……   抵足   吴邪对店小二交代了一些事后才带着小孩回到了房间。   夜已深。   吴邪坐在椅凳上,手里握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这时候的张起灵已经洗漱完毕,头发擦的干干净净,身上裹着一件内衫。安静的站在吴邪面前,沉默不语。   两人沉默了一会,吴邪放下手中的茶杯,“今天你先和我睡一起吧,明天再换个客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房间不够了。”   其实本来是够用的,店小二当时说只有最后两间房的时候吴邪也没在意,可就是没想到这个时候他们恰好救了云彩,他们总不可能和一个女孩子争吧,再说人家也是病号一个。   于是乎就这样了,但若是张起灵知道吴邪心里所想说不定又要无语,那小二哪儿是说只有最后两间房啊,只是说上等的剩两间,听岔就听岔却偏偏把关键词给漏掉了,这也说明了不好好听人说话的结果。   张起灵沉默的点点头算是同意,难得的和青年同床共枕,吃豆腐什么的他是不会放弃这次机会的。   事情就在前者的点头中一锤定音,吴邪站起来理了理衣服,再一转头就看到小孩以一个非常正经的标准姿势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样子十分乖巧。吴邪的眼皮跳了跳。   ——为什么莫名的有种诡异感。   接着他走过去脱鞋上|床,张起灵随着他的动作往里面挤了挤,吴邪躺在他的身边,略微有些不自在。   床不算小,但毕竟是单人床,两个人睡在一起难免会碰到,吴邪已经许久没和人同躺在一张榻上了,而且和自己的徒弟睡在一起终究是有些怪异,吴邪微微扭头,去看小孩。   正巧小孩也在看他,两人视线接触到一起后张起灵立刻把头转开看向另一处,也就是这一转头吴邪惊奇的发现他的耳根微微泛着粉红。   这是……害羞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的吴邪差点笑出来,却顾忌到小孩的面子也只能忍着,他的徒弟居然害羞了诶,这还真是难得,吴邪悄咪咪的在心里记下这件事,回去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们好好炫耀炫耀,谁说他的徒弟没情绪的?打脸不?这不妥妥儿的就是一个事实嘛!   看着小孩害羞的吴邪突然起了捉弄他的想法,把手伸进被褥里,一下就摸到了一只小手,还顺便挠了挠小孩的手心。   张起灵浑身僵了僵,但也是没有把手挣脱开来,反而回握住。   气氛一下子旖旎起来。   吴邪看着小孩从耳根红到耳垂,在心里哈哈大笑。   张起灵扭着头不看他,目不斜视。   那手握的实在是紧,闷在被褥里不一会儿便出了汗,委实不太舒服,吴邪挣了又挣,结果感受到手上越来越紧的力度……   “很闷热。”吴邪突然道,潜意思是让他松开手。   “……”张起灵像是没明白他的意思,耳不闻心不见,没有任何动作。   吴邪无语片刻,也不打算和他计较了,施了个小咒,明亮的夜明珠骤然暗淡,室内逐渐被黑夜渲染。   窗外的月光是这里唯一的明亮,感受到青年逐渐平缓的呼吸,张起灵轻轻的把手放开。   悄无声息的翻坐起来,张起灵注视着青年。   青年嘴角勾着浅浅的笑意,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睡梦中的青年安静祥和,美好的仿佛不带任何杀伤力。   这个人,是他的。   张起灵的手抚上了青年的脸,眼睫微垂,头缓缓的靠近,鼻尖对着鼻尖,两人呼吸交错。   这个人,只能是他的。   两片唇瓣终于触碰到一起,张起灵舔了舔青年的唇,留下了虔诚的一吻。   ……   保护   阿宁说的没错,那些人果然很快就找到这里来了。   这天是个好日子。   这天云彩的伤势好了不少。   这天的吴邪无聊极了,打算去外面溜达一圈。   然而他的想法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人打断了。   吴邪略感郁闷。   门外来了不速之客。   感受到客栈外潜伏的那些人,吴邪微微叹息。   即使那群人隐藏了自己的气息,但他还是感觉到了,吴邪有信心干掉对方,而且据他的经验来看,最先开始攻击的多半是对方用来试水的小喽啰,真正强大的高手永远在后面。   他讨厌杀人,然而这是个实力为尊的世界,成王败寇,失败者只会被世道无情的抛弃。   吴邪闭了闭眼,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杀人的情景,眼前尸体缓缓变得僵硬,手上沾满了温热而粘腻的液体,令人作呕。   而他的师傅早就看透了他心软的本质,所以才会把掌门之位传给他的师弟,不过他也乐的这样。   感受到外面蠢蠢欲动的杀手,吴邪嘴角勾起一抹笑,他喝完手中的茶水,站起身。   他并不矫情,早在他出手救了少女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这种局面。   “我也去。”张起灵突然开口道。   “不行。”吴邪知道他想跟去做什么,所以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为什么?”   “你还小。”吴邪看着对方的黑眸,“我在你这个年纪都还被人保护的什么也不懂呢。”所以你就别去凑什么热闹了。   杀人并不好玩,吴邪不希望小孩的手粘上血腥,说到底还是太宠他了。   他道:“你要是想帮忙,就留在这里看好那位姑娘吧。”   张起灵不说话了。   吴邪不再看他,白袖一挥,走了。   整个过程并不愉快,刚开始对方还想要谈判,然后吴邪再听到条件后就拒绝了,二话不说直接拔剑。   他深知对方不是凡间的那种被揍的鼻青脸肿才会哭着求饶的痞子,而是被人精心培养的杀手,如果不杀死,最后倒霉的只会是自己。   所以他下手格外的很绝。   全死光了。   一个不留。   吴邪吐出一口浊气。   一共来了十多个人,修为都在金丹期左右,然而却没有对他造成一点伤害。   吴邪的修为是在大乘期,差一步就可以摸到渡劫是门槛,渡劫之后既是成神,然而基本上到了金丹这个地方后,修为是越难越提升。   但是即使是比敌人高出一个层次,就是绝对的实力压制。   吴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微风吹动他不染尘埃的白衣,配上周围茂密森林的背景,美好的像是一副画。   然而画中人的身前却是满目疮痍的尸体,硬生生的打破了这一丝旖旎,诡异至极。   吴邪抖了抖剑上的血,再用一个小小的清洁术弄干净,然后把它放回自己的腰侧。   他走向了离自己最近的那具尸体。   现在的敌人在暗处,局势对他很不利,他必须要知道敌人的身份。   他不是没有问过云彩,只是少女回答的支支吾吾,显然也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去帮一个妖族的少女,想了想,这或许是缘分吧。   一看到她,就滋生了想要帮她的想法。   吴邪蹲下|身,去非礼一个死人。   他在心里说了声抱歉,然后上手把对方的全身摸了个遍。   最后当他在对方大腿内侧摸到一个突出的东西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吴邪:“……”卧槽!   他虽然能理解对方为什么把自己的东西放在这里,但此时的他想骂娘。   吴邪猜想那东西或者是身份证明,又或者是钱财什么之类的,但无论如何,自己都要把东西拿出来看看。   这个部位要是普通人或许会有点难以下手,心里承受力强大点的或许会把对方的裤子扒了,再残忍点的或许会剁腿……   但吴邪显然三者都不是。   他非常淡定的掰开尸体的大腿,然后拿出利器在对方的大腿内处划了一下。   一道寒光闪过,没伤到肉,只有布料被割开,一块玉佩从破损处掉了下来。   吴邪收起匕首,捡起地上的玉佩,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   玉佩   把东西收好,吴邪闭上眼深呼吸,在睁开眼时周身充斥着的冰冷气息散去,眉目柔和,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   似乎刚才的冰冷只是幻觉。   吴邪慢慢的走回客栈。   天边的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遮住了太阳,原本好好的天气说变就变,他抬头看了一眼,要下雨了。   回到客栈里的时候小孩正听他的话待在云彩屋里侯着,看到吴邪回来喊了声师傅。   吴邪被那声师傅叫的心里一软,原本沉重的心情舒缓了些,他嘴角勾起,揉了揉小孩的头。   云彩也精神着,手上拿着几条绳子不知道在编什么,见吴邪看着她就抬头说了句早上好,然后又低头忙活着。   显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青年离得他很近,张起灵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皱眉。   “快要到中午了,也不早了。”吴邪道,顿了顿又说:“我还有事,先不打扰了。”   云彩说嗯。   于是吴邪就回到了隔壁房间,零三八号。   房间内。   吴邪翘着二郎腿坐着,手上端着一杯茶,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浑身懒洋洋的。   张起灵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这种场景莫名熟悉。   吴邪抬眼,“你杵那儿干嘛呢。”   看你。   “过来坐吧。”   好。   张起灵走过去坐下。   吴邪抽了抽嘴角,没说话。   张起灵也没有。   于是乎,气氛有些压抑。   两人莫名其妙的沉默了许久后,吴邪说了一句。   “明天回门派。”   张起灵问为什么。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近不会太平。”   吴邪喝了口茶,茶水是早上泡的,到现在有些凉了,于是他没再倒,把玩着空了的瓷杯,叹息一声。   “你也不小了啊……”他突然感叹道。   想起以前和小花聊天时前者说的话,吴邪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揣进兜里,从里面摸出了一块玉佩。   吴邪把东西按在桌子上往前一推,嗖的一下玉佩送到了张起灵面前。   “这东西是我从那些人身上寻到的。”吴邪道,然后他笑笑,“原本是以为救个人而已,没想到居然会扯出这个地方。”   “这或者可以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吧。”   张起灵有点莫名,他拿起玉佩,看着上面的纹路。   玉佩的触感很好,顶端打了个孔,一条黑绳从里穿过,正面刻着一个比较抽象的‘水’字,而反面则刻着一只凤凰。   玉佩上的凤凰全身紧绷,羽翅微张,既不失美感又不失优雅,昂首挺胸的仿佛下一刻就要一飞冲天,翱翔云霄。   “这是水云门的身份象征。”吴邪道。   水云门是一个早已隐世的门派,在几千年前它曾经辉煌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没落了,宣布隐世后就被人渐渐遗忘,吴邪也不例外。   他原本以为水云门是一个过去了,直到他看到这块玉佩才知道,敌人并没有消失,反而是潜伏在世间,悄无声息。   是的,敌人,事实上,长白派和水云门一直都是敌对关系,互相看对方不顺眼,这种敌意是从长白派的开山鼻祖那时传下来的,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但也渐渐的,一代一代流传下来,直到现在。   然而水云门好久不出世,这种仇恨也渐渐淡了下去。   吴邪也只是曾经在长白派的一本书上看过这个象征而已,当时他不在意,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   无妄   窗外响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周围很黑,入眼之处伸手不见五指,吴邪躺在床上发着呆,脑袋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   他做了个梦。   梦里有个高瘦的黑衣男人跪坐在地上,手里怀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高冠加冕的头颅深深地埋在那人的颈间,身体颤抖,气息繁乱。   这样的场景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   不多时吴邪看到那黑衣男人抬头,身体渐渐不再颤抖,周身气息慢慢的平缓下来。   然而并没有那么简单。   接着吴邪听到了‘嘭’的一声,震的他耳膜生疼。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今晚注定失眠。   回过神来后他轻轻的坐起身,手指不小心碰到一具温热的躯体,他呆呆的愣了愣,然后唇角微微勾起。   给自家徒弟理了理被子,吴邪下床随意的拿了件衣服披上,然后下楼。   店小二正在百般无赖的把玩着算盘,听见吴邪的动静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头一点一点的快要睡过去。   吴邪走到店门前看着漫天飞舞的小雨,突然问小二店里没有老板吗。   被提问的人打了个哈欠,唔了一声,说老板又出去了,不知道要多久才回来。   吴邪注意到他习以为常的语气,下意识问道:“你老板经常不在?”   店小二嗯了一声,接着又埋怨道:“基本上十天半个月不回来都是常有的事,店里就几个伙计和两个厨子经营着,倒也太平。”   吴邪笑了笑,“你老板也不怕你们卷着钱财跑了,也是心大。”   店小二摆摆手,啧啧一声说:“不是心大,据我所知老板上面的身份特别尊贵,以前也有伙计偷过钱财的事,但马上就被人抓了回来,死的那叫一个惨哟。”   这几句话聊下来店小二倒是没了睡意,兴致也高了起来,他也不在乎吴邪有没有听,自己巴拉巴拉的又说了一大堆,唾沫星子飞扬。   吴邪一时无语,他坐在椅子上撑着脸,刚开始还听的认真,后来就不知不觉的发散思维,他的好奇心早已没有年少时那么重了,刚开始只是疑惑,后来就是出于礼貌。   店门还是开着的,有时在三更半夜下着雨的时候也会有客人,吴邪被扑面而来冷风冻得一哆嗦,他面不改色,手指微动,下了一个驱寒术。   天上乌云密布,月亮被遮挡的只冒出一个尖尖的角,雨还有变大的趋势,吴邪想起了刚刚做的梦,梦里的黑衣男人看不清面容,像被隔了一层薄雾。   然后男人自爆了,在那同时吴邪的眼前白光炸裂,接着醒了过来。   他忍不住掐了掐眉心,这都是什么事儿嘛!   他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做梦了,但这次却做了一个这么奇怪的梦,事出反常必有妖,让他不得不多想。   就在吴邪还想继续思考下去的时候,突然感到面前一道破空之声直面传来,竟是带着无尽是肃杀之气!   他一惊,却没有被这变故搞得措手不及,看似瘦弱的身体猛的一闪,轻松躲过这一击。   ……   杀虐   “轰!”   吴邪刚一闪身就赫然听到一道爆炸声,接着碎桌子碎椅子横飞,险些没砸到他头上,   他站在店小二旁边立了个保护结界,等结束后往爆炸中心看了一眼,看见连土块都翻出来后心里暗道还好爆的位置不是根基,不然这客栈不塌也得残。   这一大变故惊醒了很多人,店小二愣愣的站在原地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吴邪看他这样就象征性的说了句我出去一下,然后从客栈离开。   疾步走到离客栈不远的一个地方,吴邪面若寒冰,从腰侧拔出剑。   “都出来吧,我知道你跟过来了。”   话音刚落,身前突然出现了两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一白一黑。吴邪没想到是两个人微怔了一下,接着他去探对方的修为。   两位老者都是大乘期中期,一起上对于他来说尚能对付但是会很麻烦,当然也不排除对方隐藏实力的可能性。   结界只能挡攻击不能防雨水,吴邪身上很快微微湿润,遭风一吹脑袋顿时清醒了很多。   把结界去掉,吴邪垂眼看着老者。   那白衣老者道:“这位小友,只要你把人交出来,老夫绝不会为难你。”   吴邪没说话,然而他这态度在老者看来更像是不屑,毕竟吴邪并没有自报修为,而那老者也不认为他的修为能比他高。   毕竟他这二十几岁的样子太有欺骗性。   ——其实说到底还是对手太过自大。   那白衣老者显然是个火爆脾气,属于大乘期的威压猛的从他身上迸发出来,向吴邪压去,然而后者的反应却是面不改色,让没有看到预想中脸色发白的老者一怔。   怒火一下子上来了,白衣老者右手微抬,虚指成爪,脚下猛的一瞪后身体前冲向吴邪抓去。   轻轻松松的一躲,吴邪余光一扫注意到另一位站在原地的黑衣老者心里一紧,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把灵力集中在左手上,吴邪在那一躲后突然向下一蹲,紧接着身体弹起左手用力向老者胸口一拍!   “噗!”老者的被拍的向后飞出一大段距离,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后迎面摔进草丛里。   绝对的实力压制!   吴邪轻轻笑了笑,丝毫没有尊老的态度,被雨水滋润的红唇轻启,“还打吗?”   黑衣老者眸中一暗,却是不说话了。   而吴邪显然也没有放过他的念头,长剑向前一挥,一道轻飘飘的剑气向黑衣击去。   黑衣见状手上赫然出现了一把大刀,右手持刀往那剑气上一划,剑气瞬间被破!   然而下一秒他突然向前一鞠躬,额角冒出冷汗,脚下施咒猛的退出好几十米远。   好快!   黑衣喘了几口气,面色阴晴不定。   “……”吴邪默默收回持剑向前刺的姿势,下一刻脚步生风,不过几个瞬息就来到了黑衣的面前。   “铛——”   长剑与大刀相互碰撞,灵力与灵力相互碰撞的结果是周围草木哗哗作响,这样姿势维持几秒后吴邪把剑向下一划,黑衣顺势向后跳了几步,把大刀挡在胸前。   结果还没等他放松,吴邪又冲了上来。   几个回合下来后黑衣面露惊讶之色,下意识提高声音道:“你是长白派的人?!”   “……”   吴邪握剑的手一顿,既不承认也不反驳,黑衣还想说什么却见吴邪突然发狠招式变快,脸一绷忙挡上去。   却没想到吴邪耍了个虚招。   大刀挡上去的时候长剑猛的向后一缩,在黑衣怔愣之间吴邪左手用力击上他的胸腔,这一招可是用了十全十的力度,黑衣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去,浑身抽搐,当场死亡。   吴邪走上前几步取出他身上的储物袋,对着某处看似不经意的扫了一眼,脚步不停,快速离去。   ……   温热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回想到客栈不久前客栈里发生的事,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大,吴邪皱着眉,不断加快自己前进的速度。   他很清楚自己的不安感来自于那里,与自家徒弟朝夕相处那么久,彼此都有一定的了解,然而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更加担心。   等吴邪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心里一凉,随后便是铺天盖地而来的怒火。   很好,很好。   房间内空无一人,从一片狼藉的周围可以很明显的看出这里前不久刚刚发生了一场恶战。   很显然,这是一个调虎离山之计。   而且,有人受伤了。   吴邪的视线落在地板上的某一处,眼底暗沉不定。   结果在吴邪去隔壁屋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判断出了差错,一股子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冷水浇了上去,让他有些哭笑不得之余,也有点惊讶。   因为他在隔壁屋看到了昏迷不醒的云彩,和一个录音灵器。   让吴邪惊讶的原因就是这个灵器是他好友王胖子留下的,启动灵器,胖子粗犷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内容大致就是说胖子和云彩相识很久了,过来的时候偶然看到张起灵被围攻就去搭了把手,然后看张起灵伤的不轻就先把他带回长白派治疗,留了个东西给他说明情况。   他徒弟受伤了,吴邪后面没怎么听,就注意到了这点。   想到胖子毛手毛脚大大咧咧的性子吴邪忍不住扶额,总之……还是先回去要紧。   云彩的周围被布置了一层结界,想来也是张起灵做的,结界也分三五九等,所以吴邪可以很轻松的把手穿进去。   再发现云彩没事就是要在睡一段时间后吴邪松了口气,在储物袋里翻翻找找最后拿出一个东西,一边心里想着委屈你了,一边毫不犹豫的把云彩装进去。   雨停后等吴邪回到长白派那时才刚刚天晴不久,一回门派就直奔掌门解雨臣那处,问了张起灵的情况。   解雨臣正在看东西,听到吴邪回来头也不抬,道你徒弟好着呢,别瞎操心。   吴邪得到答案后又去找自家徒弟看了一下情况才彻底放下心来,不过却疑惑张起灵的伤势并没有胖子说的那么严重,接着他又把云彩拿出来,交给阿宁和胖子帮忙。   然后吴邪又去了解雨臣那边,这次是说正事。   吴邪把玉佩交给解雨臣,然后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他。   解雨臣最初也只是惊讶了一下就很快镇定下来,一脸沉静的拍拍吴邪的肩,“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你就别管了。”   吴邪道:“好。”   然后陷入两人沉默。   吴邪看着解雨臣那张妖艳精致的脸,猛的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又好像没有。   他好像……在自家发小身上,闻到了别人的味道。   几天后的一个晴天,张起灵终于醒了。   那时候吴邪正巧去看他,就看到张起灵睁着黑眸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吴邪被吓了一跳,一句你终于醒了还没说出口就被人拽了下去。   膝盖不小心撞到床沿上,吴邪还没来得及痛呼就被嘴唇上的温热打断了。   “……”吴邪睁大眼睛,懵了。   ……   表白   直到湿润的舌头撬开牙缝从口里钻进来后吴邪才反应过来,他想站起来可是张起灵的一只手握住的左手腕,另一只手紧紧勒住他的脖子,让吴邪动弹不得。   情急之下吴邪做了个愚蠢的举动——他用自己的舌头去推拒张起灵,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在回应对方,结果……后者更激动了。   温热的舌头在吴邪推拒的时候舔抵到舌底,接着又像灵活的小蛇一般在他的口腔搅动,流出来的口水啧啧作响,娴熟的好像已经做了好多次,吴邪这个处男被他吻的上接不喘下气,一吻结束后已经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脸上绯红一片,等他终于缓过来后第一句话就是问张起灵你做什么。   张起灵面不红气不喘道:“亲你。”   可是我是你师父!吴邪在心里抓狂,平时再亲近也不能这么玩的啊!!   可惜再怎么抓狂张起灵也不会听到吴邪的心声,又毫不犹豫的补了把刀,诚实道:“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吴邪闻言瞪大了眼。   然后吴邪看见张起灵走过来半跪在他面前,按住他的肩膀,漆黑的眸子注视他的眼睛,道:“我喜欢你。”   “……”   接着张起灵松开吴邪的肩膀,身体向前倾慢慢的抱住他,下巴搁在吴邪的肩膀上,呼出的鼻息打在他的脖颈处,有点痒。   “你也喜欢我。”   所以,不要忘了我。   缩了缩脖子,吴邪还没想好怎么说,就被张起灵的话堵的一噎。   他默默地把手放在对方的肩上,使劲捏了一下。   你一觉醒来抽什么风呢,大哥。   可是腰上的痛感告诉他,张起灵没抽风。吴邪深吸一口气,鼻息里全是对方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他的一颗心沉了下去,意识到抱住他的那人是认真的。   感到勒住他的手又紧了些,吴邪心里叹息,伸出手来安抚似的摸了摸小孩的头,就像以前那样。   “你……”   小孩年纪小还不懂事,他可以理解,但是理解和放纵是两码事,他不会和他闹的。   “别闹了。”   ——然后吴邪又一次被吻的七荤八素,完了后张起灵淡淡道:“你没有拒绝我。”   吴邪:“……”好像是。   “你没有拒绝我。”张起灵又重复一遍,他的眼底满是笑意,“所以,你也是喜欢我的。”   “吴邪。”   后者被他说的心神一震,因为他明显看到对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是……   很好看。   吴邪愣愣的看着张起灵,后者被他看的心里一动,忍不住又凑上去亲他的嘴。   不同于刚才的霸道强势,这次的吻温柔而缠绵,张起灵伸出手按住吴邪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亲着亲着就有人不安分起来,吴邪板着脸按住在腰侧揉捏的手,“我是你师傅。”   张起灵舔着他的唇瓣,含糊不清道:“我知道,我不在意。”   吴邪:“……”可是我在意。   “吴邪,我想要你。”   没有回答,吴邪一只手抚上张起灵的脸颊,他在对方的黑眸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以及深沉的爱意。   “好。”最终他还是妥协。   或许自己也是喜欢的吧,因为他拒绝不了这个人的任何请求。   ……   他的【完】   翌日阳光正好,一抹微光照进屋内,微风轻轻拂过引的树叶沙沙作响,显出一片安静祥和的画面,昭示着光明美好的未来。   枕着的枕头软软的,身下的单子软软的,就连身上盖着的被子,也是软软的。   但是吴邪想骂人。   昨天太激烈了,他现在浑身酸痛,下面那不可描述的地方更是隐隐抽痛着。   吴邪尝试般的动了动就放弃了,干脆躺在床上装咸鱼,视线不经意从手臂上扫过,好壮烈。   连手臂都这样,那其他地方就更不用说了。   被自家徒弟上了,吴邪心里没有半点厌烦,做都做了还计较什么,更何况自己那晚也有自愿的成分,你情我愿这样没什么不好。   他承认自己也喜欢他,不然也不会放纵张起灵做这件事。   但是自己居然是在下面的,过分了啊。   虽然昨天他想算了,但到现在就有些愤愤不平。   房间里没人,身体一动便是冰凉的触感,吴邪也没心思琢磨张起灵去哪儿了,半阖着眼睛发呆,过了会儿后房间内发出一声清响,有人走了进来。   床上一沉,接着小孩特有的清冷声音响起,“师傅。”   吴邪睁开眼睛看他,没应声,张起灵看上去心情很不错,嘴角难得的勾起,见吴邪看他便顺势把他扶坐起来,把手上的粥递给他。   吴邪看了那碗粥一眼,毫不客气的接过来喝了一口,粥并不烫,他却在喝完一口后手一抖,碗里的东西差点撒出来。   张起灵被他弄的一惊,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见吴邪转过头来咂咂嘴,幽幽道:“你……唉。”   张起灵疑惑的问了句怎么了,吴邪却没有回答,只是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他。   几天后的一个晴天,张起灵和吴邪去了一个偏远的小村庄,清早的阳光暖暖的,墓上却杂草丛生,一片枯叶落下来在在空中转了个圈,有几分萧条之色。   墓碑上刻的字已经被时间销蚀的模糊不清,张起灵跪在墓前,伸手拔掉了几簇杂草,又稳稳的在泥土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起来后把墓碑修了修,换上了一个新的。   全程他都没有说话,只是那周身散发出的悲伤气息太浓重,吴邪看的也有些难受,于是他走过去在坟前跪下。   秋风萧瑟,冷冷凄凄,两人并肩跪在这冰冷的泥土地上,竟有几分温馨   ……   张起灵在很久以前什么也没有,只有他的爱人。后来他自爆而死,留了个东西恢复记忆的唯一媒介,后来那东西几经流转,他死了又死,活了又活,最后磕磕绊绊的,终于又到了他的手里。   就像是做梦一样,他以第三视角看着自己过去的经历,最后当他看到结局的时候,心脏像是被人挖了一大块,很疼。   醒来后是剧烈的疼痛,全身上下都疼,就连胸口处跳动的那块肌肉也不例外,但是身上被熟悉的气息包围,温柔的,温暖的,就像是一个小太阳,他的。   张起灵猛的睁开眼,接着便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想也不想伸出手去把人拽下来,用嘴去堵住发出对方的痛呼。   在那人看不见的地方,张起灵的眼睛微微湿润。   这一次,他不想放手了。   —全文完—